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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把艺术揉入乡村 桐庐不足百人的小山村成了“网红”

      编者按:乡村应该是什么样子?望得见山,看得见水,记得住乡愁。在杭州,广袤的乡村,绿水青山的生态之美与乡愁记忆的人文之美交织,正散发出不同于城市的别样吸引力。

      浙江在线杭州频道推出《发现乡村价值》栏目,城乡融合大花园里,看杭州在乡村振兴中如何打造独具韵味、别样精彩的之江样本。  

      浙江在线-杭州频道2月26日讯(浙江在线记者 童桦 曾艺 通?#23545;?钱凌芸)“芦茨溪里摆满中国美术学院大师们的艺术装置,村民们三三两两坐在上面聊?#39029;!?#25105;陷在店里的沙发,半眯着眼打盹。店门开了,民谣歌手李志走了进来,我不敢相信,揉揉眼睛,真的是我偶像李志!我邀请他坐下,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音乐,聊艺术……门外有人叫我,我扭头一看,好多我仰慕的艺术家路过,在隔着玻璃向?#19968;?#25163;。我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!”

      梦醒了,洒秀咖啡馆老板邢伟彬推开屋门。巴掌大点的村子里,?#20852;?#30340;洒秀艺术空间,也有温州人刘颖的隐逸瑜伽,还有富阳人童旭明的爪哇树屋、杂货铺,以及莲乐斌的花道馆,再算上时常过来为村民创作的书画?#19968;?#20445;国、金石艺术家蓝银坤、草木染艺术?#39029;?#22937;蓉、木雕手艺人张月明……四年前,邢伟彬等人定下的“把艺术揉入乡村,用文化改变乡村”的梦想,已经在实现的路上。

    艺术家为石舍村民写“福”字。 方淳栋 摄

      这里是石舍自然村,桐庐慢生活体验区里最边缘的小村。和主打农家乐、民宿的芦茨村相比,和只做高端民宿的青龙坞相比,石舍村的土地资源、基础设施、村集体经济都不占优势,但却另辟蹊径,吸引集聚了一群文化艺术的爱好者常驻于此,两年时间里举办六十多场文化活动,俨然成了“网红?#34180;?#26356;意外的是,高涨的人气带来了丰厚的回报:2018年,石舍村接待游客多达10万8千余人次,2017年、2018年的旅游经营总收入都超过2000余万元?#25381;?#20854;是2018年,该村的旅游经营净收入为1260余万元,同比增加200余万元。

      去过那里的人说:于桐庐慢生活体验区沿路而上,在芦茨村尝热闹,到青龙坞品清净,及至石舍村,则能体会到不一样的艺术生活。近日,记者探访了这个石舍。 

    石舍航拍图 仲文 摄

      不足百人的自然村

      凭什么吸引他们接踵而来?

      进村没几步,我们?#22836;?#29616;村里新开了一家手工艺品小店,院落的门牌上写着——三只蜗牛。正当我们朝店内张望之际,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。一回头,看见一对姐妹花身着长裙朝店走来。她们正是三只蜗牛的主人——80后的陈紫画、陈莫寒姐妹。

      “我们是温州平阳人,三只蜗牛代表我们三姐妹,大姐还没有过来。”妹妹陈莫寒邀请我们,在她们重新装修的明清三进式老宅里小坐。听说她们一口气签下十五年租约后,记者心中泛起疑惑:都说温州人最会做生意,这里的游?#22303;?#23395;节?#32622;鰨?#29983;意不一定好做,常住的勇气来自哪里?

      “我们更多是在线上销售手工艺品,?#28304;?#25509;受一位朋友的邀请到石舍小住,和这里的艺术家一起玩了把书画和篆刻。我们就?#19981;?#19978;了山青水秀、艺术氛围浓厚的山村生活。”姐姐陈紫画一边做手工一边说,“我们当时也在找工作室,石舍村很合适,所以只考虑了两天就?#22836;?#19996;签约了,这段时间就一直忙着从杭州那边把货搬来。”

    陈紫画、陈莫寒姐妹 曾艺 摄

      扳着指头算,陈氏姐?#20204;?#22909;是石舍村第99和第100位常住村民。村里人怎么看这些外乡人?村民?#21483;?#30000;说:“前段时间在停车场看到两姐妹提着大包小包,我?#25512;?#20182;人马上跑上去帮忙,也?#36824;?#19978;问她们到底来做什么。”现如今,村民们对两姐妹已经很熟悉了,两姐妹也把石舍村当成了自?#26477;摇?/p>

      过去四年里,有很多外乡人选择到石舍村创业与生活。在给村民写“福”字的书画?#19968;?#20445;国放下笔说起原因:“我们这群人年纪都不大,但都有乡村情?#24120;?#20854;他乡村也有艺术家,但都是个体,石舍这里是抱成团一起玩,而且很欢迎有相同观念的新人,所以这几年气氛特别好!”

      在桐庐当地和网络上,石舍村已经有了口碑,慕名而来的游客也越来越多。“这几年来的人多,有的也住在村里了,我们很欢迎,因为他们年纪轻,有想法,把村里搞得不一样了。”?#21483;?#30000;拉住我们的手?#37027;?#35828;,“有个人人缘很好,你们可以去采访他。”

      这个人是谁?石舍村的当家人、村党支部书记蒋?#36335;?#25351;点我们:“他叫邢伟彬,和我一样是80后,是最早来石舍村创业的年轻人。石舍村艺术气?#24352;?#21402;,能吸引年轻人来常住,他起的作用很大。”蒋?#36335;?#35821;速极快地说道,“我就从他做的事上得到启发,因为当初在县里启动美丽乡村建设的时候,石舍村发展是比其他村落后的,但慢了一拍也有?#20040;Γ?#27604;如我们现在就看到了文旅融合的后发优势。” 

      “来杯咖啡”的背后

      是与村民相融的?#26143;?#19982;生活

      天色?#20826;粒?#24688;逢石舍村第三场雪落停,薄薄的雪子洒在周围群山的深绿上,把村口亮着灯光的洒秀咖啡馆衬托得灯火通明。老板邢伟彬站在门口,他个头不高,蓄着胡子,穿着布衣,?#36335;?#19978;别着一枚荷包蛋的卡通胸针。村里村外的人,都?#20852;?#32769;邢?#34180;?/p>

      “洒秀”是一处艺术空间,近千册图书组成了墙,中国美术学院教授们的设计稿贴满了吊顶,电吉他随意一放,配上角落里的各类农产品以及明亮的色调,多样性在这里实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。

    洒秀咖啡书店的设计图展 曾艺 摄

      一落座,记者便抛出疑问:“这样有格调的空间,村民们会进来消费吗?”

      老邢?#27425;剩骸?#20320;们觉得60多岁的村民,会不会来买咖啡?”

      答案居然是肯定的!这杯咖啡的背后,是一个从对抗到融合的?#36866;隆?/p>

      2015年,老邢进村,开始大规模改造“洒秀”的前身——村民老宅。村民们看着这位年轻人大拆大建,而?#19968;?#21548;说要是要搞一个什么艺术馆,很疑惑,“这个小伙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?开餐馆嘛也好的,搞这个,谁会来?”

      更多的村民认为,老邢是家里?#26143;?#28903;得慌。这其中,隔壁一位大爷对老邢有意见了:因为施工影响到了他的生活。

      然而,面对始终彬彬有礼的小伙子,大爷的火也发不起来,还慢慢对他产生了好?#23567;?/p>

    游客在洒秀咖啡馆开展文化活动。

      “洒秀”开张后的一天,大爷进去买了一杯咖啡。大爷不知道拿铁和卡布奇诺的区别,只是大声告诉店长:“来杯咖啡!”

      一口下去,有点苦,大爷觉得咖啡并不好喝。但他明白了一个道理,这里开咖啡馆确实可以挣钱。眼看游客越来越多,大爷赶忙和老伴开起了当地特色小吃店,旺季时顾客盈门。

      我们问,是不是大多数村民都喝过你的咖啡?老邢摇头,但他补充道:“村民们都会带他们的客人到我们这里喝咖啡,每一家新开的农产品和小吃店,我也都去吃过,乡里乡亲,互相照顾。”

      又过了一段时间,这位大爷发现石舍的客人变多了。他和老婆商量着开了一家本土特色小吃店,在老邢店里喝完咖啡的客人,走两步就能?#32536;?#20182;家小?#24120;?#32769;邢本人?#24425;?#19981;时过来光顾。

      在“洒秀?#20445;?#38500;了他熟悉的老邢和童旭明,大爷还认识了练瑜伽的刘颖,画山水画的黄保国,做石雕的蓝银坤,做插花的莲乐斌,做摄影的方淳栋……这些艺术从业者,在石舍开展了烹茶、插花、书画等一次次艺术体验活动。

    记者在石舍民宿内体验水彩画 童桦 摄

      终于有一次,大爷在一次草木染体验活动里,学会了从蓝草中提取染料染?#20973;?#24067;;也在老邢举办的一次公益摄影主题活动中,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张肖像照。

      这些年,更令人?#32769;?#30340;变化在发生:由于老邢他们在村子艺术内容上的运营,许多?#19981;?#25991;艺的游客来到这里,间接带动了村里民宿、农家乐、餐饮的生意。2018年,石舍村的住宿收入达到1300余万元;农产品销售收入达到21万余元,露营收入也增长了一倍。

      如今,在村里看见各式各样的游客与年轻人,村里人早已见怪不怪。他们觉得,这群人来了,一切都变得更好。就像在村里开设瑜伽课程的刘颖,她和儿子用更直白的方法赢得了全村人的喜爱:那就是对每一位村民微笑。

      这是种子,向阳而生。

    记者与老邢、童旭明

      老建筑里玩定制

      法国?#28201;?#24180;终答谢会开到隔壁村

      在村里的第三天,老邢拉着我们到隔壁的茆坪村。今晚,他要在茆坪村的文昌阁举办一场聚会,主题是法国?#21191;逵温?#24180;终答谢会。老邢正在尝试这种以定制为核心的文旅融合乡村发展模式,足迹?#37096;?#22987;跨出石舍村。

      文昌阁,始建于清乾隆37年,是茆坪村的八大景点之一。桐庐县文化创意产品研发中心负责人?#36335;?#33457;费巨?#39318;?#19979;它,把文昌阁修葺得焕然一新。

      茆坪村改造后的文昌阁 方淳栋 摄

      “村民反对我们围绕文昌阁做民宿,工期就拖了六年;老邢来了后,我们就打算把文昌阁作为单独的艺术空间,村民同意了。?#32972;路?#20026;了顺利举办这场答谢会,专程从县城赶来。

      是夜,国内的德迈、凯撒等旅游公司,携程鸿鹄逸游负责人和国家地理杂志集团的旅游板块中国区负责人,以及法国?#21191;逵温?#30340;负责人齐聚文昌阁。

      ?#35813;?#30340;葡萄酒杯、黄澄澄的老木头桌椅;西式的晚宴、悠扬的古琴声。“太美妙了,我们是第一次在这么老的建筑里吃西?#20572;?#24863;觉很棒!”几位负责人说,当?#26412;?#23450;在茆坪村举办答谢会没错。

    文昌阁 方淳栋 摄

      一旁的老邢神情一下子放松了。“这次我邀请了私厨、民宿、古琴、瑜伽等五个团队,参与答谢会,都是在一起玩的艺术?#19968;?#20276;们。”他松出一口气,“你问?#20197;?#20040;拉来这么高端的客户的?我们只是把每一件事做到最好,结果一传十、十传百,这些公司之前是和县里谈其他?#34385;?#30340;,真没想到把他们给吸引过来了。”

      另一方面,老邢的合作伙伴——石舍村爪哇树屋老板童旭明?#37096;?#22987;紧锣密鼓地给村子再升级。

      童旭明在走路的时候,都不忘夹着一份计划书,四、五十页,封面写着《富春江—东方自然与人文教育营地》。“我是最早来石舍村创业的外乡人之一,富春江—东方自然与人文教育营地是我们这么多年来在乡村实践的结晶,游客很?#19981;?#36825;?#21482;?#22806;教育营地的模式。”童旭明翻开每一页开始讲解,“现在我们有那么多艺术家、手艺人朋友,完全可以发挥他们的教育功能,结合适合孩子的课程,让孩?#29992;?#37325;新回到大自然,接受自然的教育。”

      热爱乡村,?#25954;?#25913;变乡村,这样一群扎根乡村的年轻人,我们该怎么定义他们?“他们是一群乡村振兴的先行者,有乡村情?#24120;?#25026;乡村,有文化,更有干劲。”电话那头,曾经和这群年轻人打过多年交道的桐庐文创办副主?#38395;?#33402;送上祝福,“请怀揣梦想,继续前行!”

      我们离开石舍村的第二天,老邢在深夜发了一条朋友圈,在漆黑的乡村夜空下,文昌阁灯火通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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